第(2/3)页 旁边的人一愣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胡说什么?” “谁胡说了?后营领草料的时候,我亲耳听见几个从雍州逃出来的人说的。雍州城头挂的都不是大乾旗了,是大唐旗。听说边军分了田,吃的也是实粮,跟咱们这种送死的可不一样。” “要真是这样……那我们来干什么?” “还能干什么?被人卖了呗。前锋三万人不是打没的,是送没的。雍州都归唐了,咱们这十七万人,不就是自己往人家刀口上撞?” 火堆旁一下子没了声音。 良久,才有人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了一句: “那……这仗还怎么打?” 同样的话,在一座座营帐之间不断重复。 有人说崔令川已降,有人说雍州军早就倒向了李道宗,有人说回关中的路已经被唐军截了。真假掺半,最要命的不是消息本身,而是所有人都愿意信。 因为前锋那三万人,真的死得太快了。 因为大营外的风,真的越来越冷了。 因为这十七万禁军,已经开始怀疑,他们到底是在替朝廷打仗,还是在替别人陪葬。 军心,悄无声息地裂开。 天光将亮未亮时,裴老将军猛地惊醒。 他甚至顾不上披甲,翻身便冲出大帐。风扑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他抬起头,下一刻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 盆地四周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甲。 山坡上、谷口前、两翼高地……密密麻麻,全是黑底金线的唐旗。晨雾还没散,那一片片沉默的军阵却已先一步压了下来,像四面山,一齐朝着盆地里合拢。 十万唐军,已成合围之势。 更可怕的是军阵煞气。 十万人气机连成一片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扣在盆地上空。那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压迫感,竟让营中许多士兵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 副将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,声音都在发颤: “老将军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被围了……” 裴老将军浑身发冷,背后瞬间被冷汗打透。 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过来。 李靖要的,从来不是击溃。 他要的是——一口吞掉这十七万中央禁军。 “击鼓!升帐!” 裴老将军猛地咬破嘴唇,血腥味冲进喉咙,才勉强把自己从那股寒意里拽回来。 中军大帐很快坐满。 可与其说是升帐议事,不如说是给一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,最后选个死法。 帐中诸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 裴老将军扫过众人,声音沙哑得厉害: “局势都看见了。唐军合围已成,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,无非三条路。” “其一,死战到底。” “其二,选一路突围。” “其三——” 他说到这里,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究还是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。 “投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