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一早,李炎还没起。 昨夜从惠楼回来,心情好,在枣树下又坐了很久。 萍儿唱了好几支曲,六丫剥了一碟瓜子,三个人说说笑笑,直到二更天才散。 他上了床,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 门是在巳时前后被敲响的。 不是陈四那种规矩的三下,是“砰砰砰”的砸,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。 六丫正在院里洗衣裳,听见动静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擦手,跑去开门。 门刚拉开一条缝,就被人大力推开。 一个汉子站在门口,五十来岁,黑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穿着件皂色衣袍,腰间系着条革带,上头挂着一串铜钥匙,走起路来哗啦啦响。 他身后没跟人,就自己一个,却昂着头,挺着胸,像是带着千军万马来的。 “萍儿呢?某来找萍儿!” 六丫愣了一下,认出来了——这是李萍儿的父亲,李进三。 她在城南住了这么多年,见过这人几回,每回见都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,这回倒是清醒,可那股子横劲儿比酒气还冲。 “李大叔,萍儿姐在里头……” 六丫话还没说完,李进三已经迈步往里闯。 “萍儿!萍儿!”他扯着嗓子喊,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走,眼睛四处乱瞄,像是在估量这院子值多少钱。 萍儿从厨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 看见李进三,她脸色刷地白了,锅铲差点掉地上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李进三上下打量她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 萍儿穿着半旧的青布袄裙,头发简简单单挽着,手上沾着面粉,看着就是个寻常丫鬟。 他不满意地哼了一声,道:“怎么来了?某不来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家了?” 萍儿低下头,小声道:“我在这儿挺好的……” “挺好?” 李进三打断她,嗓门大得半个巷子都能听见,“给人当丫鬟叫挺好?端茶倒水、洗衣做饭,这叫挺好?” “某李进三的女儿,在别人家里当下人,你让某的脸往哪儿搁?” “快和某回去,某为你寻了一门亲事,那人是某的上司……” 六丫在一旁听着,心里头火气蹭蹭往上冒。 可人家是萍儿的亲爹,她不好说什么,只快步走到正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。 “郎君?郎君您起了没?” 李炎是被吵醒的。 外头那个大嗓门嚷嚷了半天,他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的——“萍儿”、“回家”、“嫁人”几个词来回蹦。 他揉了揉眼睛,披了件衣裳推门出来。 六丫赶紧迎上去,压低声音道:“郎君,那是萍儿姐的爹,李进三。” 李炎点点头,走到枣树下,在躺椅上坐下,没说话,只是看着。 萍儿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 李进三背对着李炎,还在那儿嚷嚷:“人家是副都头,正九品的武官!” 第(1/3)页